中国出入境新规意味着什么？国务院最新公布的《出境入境管理规定》不是一次普通的法规修订，如果放到近几年不断强化国家安全、数据安全、技术管制等一系列政策中来看，对外施放的信号非常明确：中共正在进一步收紧对人员跨境流动的管控。这种趋势继续下去，过去几十年形成的人员自由流动，会逐渐从一种默认状态，变成需要批准、甚至随时回到闭关锁国的年代。 回看中共执政70多年的历史，会发现对出入境有所松动只是在胡温时期。毛泽东时代，中国实行严格的出入境管制，普通人几乎没有机会出国。改革开放以后，为了发展经济，中国需要国外的资金、技术和市场，国门才渐渐打开。胡温执政中期颁布了新的《护照法》，普通居民才基本实现了按需申领护照，出国旅游、留学、经商也才越来越方便。很多人把这种便利当成理所当然，却忽略了其实这只是改革开放时期出台的一项利民政策，并不是中共历史上的常态。 我的印象中，上世纪八十年代初，就读于湖南师范学院的梁恒和美国外教结婚后要出国定居，惊动了当时的太上皇邓小平。而在毛泽东统治中国的27年，持因私护照出国的中国人只有27万，差不多一年1万人！即使到了改革开放初期，从1979～1985年7年间，全国批准因私出国的也只有35万人次，年均每年不过5万人次。 新出台的《出境入境管理规定》，实际上撕毀了胡温时期颁布的《护照法》，也意味着出入境相对宽松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再复返。中共官方解释出台新规是为了维护国家安全、规范出入境管理、打击违法行为等等。 这些说辞掩盖不了新规赋予有关部门更大的裁量权，以及大量使用“可能危害国家安全”“可能危害产业安全”等比较宽泛的表述。这些新规意味着，谁能出境谁能入境没有明确的边界，这种权力不仅属于中央，也延伸到地方省市乃至基层政府部门。哪些人可以出境、哪些人不能出境甚至可以不告知具体理由。出入境越来越依赖行政判断，而不是一套明确、稳定、可以预期的规则。 近几年，越来越多国企和事业单位收紧了员工出境审批；一些行业的科研人员、技术人员受到更多限制；人工智能、半导体、数据、稀土等涉及关键技术的领域，对出境审批也越来越严。如果说以前这些还是个案，那么新规就是把这些做法逐步制度化常态化。 新规对于长期往返国内外的人来说影响尤其明显。很多人在中国赚钱，家属子女却在国外，或者已经获得海外永久居留权，仍然保留中国国籍。过去他们长期保持”两头跑”的生活方式，新规实施后他们最大的担忧不是还能不能出去，而是不知道哪一天，自己会因为行业、职业、企业或者其他敏感原因，突然被限制出境。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生活方式。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，就是电子数据。新规提到在核实出境事由时，可以要求申请人提供有关文件、资料以及电子数据等信息。这意味着你的个人手机、电脑里的内容随时会成为审查的一部分。行政机关的手越伸越长，很多原本属于私人领域的信息，也将进入实质上的监管范围。从这个角度看，新规并不仅仅是一部出入境法规，而是中共高度集权的重要部分。 很多人认为“现在大多数人不是照样出国吗？”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今天能不能出去，而是谁来决定你以后还能不能出去。历史上的封闭，并不是一天完成的。往往都是先针对少数特殊群体，再逐渐扩大范围。从敏感行业、关键技术人员，到企业负责人，再到其他具有海外关系的人，随着”国家安全”概念不断扩大，受到影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 毛泽东时代的封闭，是靠护照审批和行政命令，今天的新规未必表现为机场关闭、护照停发，而更可能是一种数字化、精准化的管理模式。护照依然存在，国际航班依然飞行，但谁能够出去、什么时候可以出去、为什么不能出去，越来越依赖后台数据库、风险标签以及行政判断。 真正令人担忧的还不是国门突然关闭，而是个人自由会不会一点一点变成一种需要不断证明、不断获得许可的事情。对于任何一个社会来说，一旦这种趋势形成，改变的就不仅仅是出入境制度，而是一个政权对每一个人的控制，不仅是思想上的控制，还包括对个人生活方式的控制。 @baodiantim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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